沈佑安瞪着我,通红的眼睛几乎要流泪。
可我现在已经不会因为他啼哭不止,就整夜不睡陪他、哄他了。
终于,还是沈越泽率先开口:“语秋,如果你不喜欢我,当初又为什么要嫁给我呢?”
“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合适的,你是最合格的沈太太。”
他眼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,可我却陷入了那段令我浑身发冷的回忆。
我闭了闭眼,试图驱散脑子里那些令人惊恐的画面。
但是不行。
我始终不得不承认,即使我得到了自由,但过去依旧与我如影随形。
我吐出一口气,喝了口水。
“如果你被送进女德学院,每天虐待、关小黑屋、体罚,而唯一能让你从这里出去的方式,就是让你按照模板做一个富太太,你应该也会同意的吧?”
沈越泽怔怔地看着我,像是根本没听懂我在说什么。
我不由嗤笑。
“你不会以为,我从小到大都是年级第一的成绩会不爱读书吧?”
“我从十六岁开始,就被你们家选中,作为‘沈少夫人’培养,十八岁,我不满这样的安排叛逆早恋,紧接着就被送进了女德学院。”
“直到和你的婚期到了才被放出来,那段记忆,我至今不愿回想。”
“所以,我不稀罕当你的沈太太,从前不,现在也不。”
“我之前不是没有想过夫妻恩爱、母慈子孝,可你们亲手打碎了我的希望,也让我真切地意识到,沈家就是一座牢笼。”
“一座只要我不离开,就会彻底把我困死的牢笼。”
“现在我有了新生活,你们能做的就是最好不要打扰我。”
“至于这家店,六年前的那天晚上,我就觉得恶心透了。”
说完,我没给他们父子俩发挥的机会。
拿起包就往外走。
刚到门口,就听到身后传来哽咽一声: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你经历了这些。”
“但我还是想问,你既然想过夫妻恩爱的生活,是不是证明,你喜欢过我、爱过我?如果是这样的话,我们有没有重新开始的可能?”
“哪怕……只有一点点?”
我没回头,也没回答。
只是没想到,第二天中午,我那久违的父亲竟然会找上门来。
他脸上带着讨好又歉意地笑:“女儿啊,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?怎么一个电话都不往家里打?”
我看着他鬓边新生的白发,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。
曾经那个强大能随意拿捏我的男人,如今也在我面前低下了头,仿佛过去曾困扰我的一切都不是不可战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