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男人最后要颤抖着冲刺的时候,有声音从五月背后传来。
“五月?”
柔弱的男声,柔弱的气息,不确定的声调。五月转身就看见一个身体单薄得仿佛要被吹走的少年,怯生生地从一棵大树的枝干后探出头来。他眼睛掩藏在长长的刘海下,薄薄的嘴唇抿得紧紧的,整个脑袋都垂得很低,若不是那身价值不菲的礼服,恐怕会让人误会是哪里混进来的小乞丐。
“你……你是五月吗?”他又问道。
五月歪着脑袋辨认他,看不清后上前一步,却没料到吓得他一声惊呼,弄得林中的那位男人猛泻而出,差点下半辈子幸福就毁在这声音中。
两个人匆匆拉起衣服从林中出来,与少年擦身而过的时候,他们眼神凶恶,惊得那少年转身就要拉着五月逃走。
欲逃的少年则被五月拉住了手,他没料到五月居然这么大力气,手腕被她拉住简直像是被一只铁钳紧紧地卡住了。他眼底划过一抹惊异,赶紧双手把住五月的手使劲挣扎。
“我是五月,你是谁?要带我去哪?”五月不明白少年的行为,如果是因为那两人受惊,可对方已经离开了,还需要逃吗?
“我……我是尹九。”少年扬起头,露出一张雌雄莫辨的漂亮的脸,他笑得有些羞涩,却美得晃眼。
上次在光辉大厦见到的杜枭是半遮面的风华绝代,可本身的男人气场十足,甚至带着隐约的邪气和霸道。但尹九却漂亮得有些过了,如果不是喉间那青涩的喉结,恐怕就他那肤若凝脂,眉眼泛着秋波的美态,难免让人误会成是哪家的大小姐。
这样的少年,在五月接收的原主人记忆里,只有那么一人。
尹家嫡系的大少爷,现任家主唯一的儿子。
作为在人类空间拥有大量财富的十大财团之一,尹家嫡系旁系人数众多,但到了尹九这代却不知道为何,嫡系仅剩他一名男子。
而且不管是一母所生,还是姑表亲戚,他只有姐妹,没有兄弟。
这样的尹九,唯一交好的男性朋友,只有韩峰。
连带整天跟在韩峰身边的五月,也成了尹九唯一认识的亲戚以外的女性。
这也造成了尹九的母亲对五月极度不满,在得知五月重伤之后,立即派人送钱来要求五月与自己儿子断了往来。
五月从接收的记忆里,感受到原主人并不喜欢尹九,嫌弃他太过女气,虽不至于嘲笑,也是从心里看不起的。
一个男人,连说话都不敢大声,姐妹和母亲都极度强势,造成他从小性子就唯唯诺诺,软弱至极。这样的人,从来不知道自我为何物,也不知道活着是为什么,就算家世再好,他未来能有什么用。
见五月似乎盯着自己发呆,尹九脸颊飞起一抹红霞,声音比起平时多了几分兴奋,甚至有些紧张:“你是来看我的吗?”
“不是。”五月再次打量他一番,直接pass掉,这个人类是男人没错,不过太过柔弱了,她实在没兴趣多与他交流。据她对他的身体表象判断,他恐怕活不过一个月了。
“你一直没有回我的通讯,是还在生我的气吗?你出事的时候,我没来得及帮你……五月,等等,你听我解释!”
尹九追着五月,一路小跑,可前面的女孩根本不会回头看他,放开他的手后,径直离开。
果然,她是生气了啊。
少年停住脚步,垂首沮丧。
母亲的行为,他多少是知道的,也知道钱被五月诊所的那个老头给退了回来。他其实不会违逆母亲的意思,只是希望在自己结婚之前,能真正的去喜欢一个人,哪怕对方不理他,也心甘情愿。
那种感情,如久旱之后迎来的甘泉,哪怕泉水剧毒,也甘之如饴。
其实有时候看见韩峰和她没心没肺的在一起,他是既羡慕又抱怨的。
他是没有那样的机会,可韩峰却不知道珍惜。
可惜,她最终还是与自己疏远了。
尹九知道,自己活了十六年就被折磨了十六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