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,现在不是挑起战争的时候,那亓官昭生性阴狠,随便一个闪失都有可能成为战火的借口,还是谨慎些好。”王不会不知道这些,而他也大概猜到王心中焦虑的缘由。
因为在乎,所以不想失去,不论是多么重要的东西,都愿意拿去换得爱的存在。
“朕知道了,下去吧。”既然他的计谋自己已经猜到,那便没有任何听下去的必要,徒增烦恼。
文使知趣退下,偌大的内堂,只有凌子归一人,锁眉沉思。
他一定是历过多少劫苦,尝过多少艰辛,连失足从山坡滚下都无人问津,几日后那个什么亓官昭才想起有他这么个人?无论如何,他不会再让蕴卿受那些苦,尽管他对以往决口不提。他会保护他,从见他那日起,一直保护下去,直到自己的生命耗尽……
白衣经乱世,相遇一开颜。
生逢乱世,缘分是否只限于相见,还来不及相爱,就已然离开……
入夜,蕴卿独自依栏观望星空,门外是爵次兵把守,宫内有层层守卫。他想家,想从小一起生活在一起的姐姐们,至今她们生死未卜,而他被囚禁在这爵次王宫之中,且不论根本不识得路,恐怕就连出得这偌大的王宫也绝无可能。除了爵次王外,所有的人都把他当敌人,当俘虏,当羞辱唾弃的对象。
他一定是个扫把星,所有与他有关的人都会受到牵连,怪他这绝世魅人的容颜,怪他这柔弱无骨的身躯……
纤细雪嫩的柔荑之中紧紧握住那块信物紫玉,指尖摩挲于雕刻精细的“蕴”字之上,心生惆怅,母亲,你究竟,在何方。只要见到她,一切就可以终结了。
一缕香魂散,一场乱世结……
“恐怕,没有那么简单哦!”凭栏走过的,竟然是一脸微笑神色悠然的爵次文使,手中拎一月牙白色布包。
蕴卿心中一惊,此人竟然可以洞悉他的内心所想!一时神色慌乱,起身相迎。
“有些事是命,不是我等凡人可以随意更改的。”文使睨着眼前绝美脱俗的人儿,也难怪王上舍弃不下,动情的若是他,恐怕也做不来。
“文使大人……”蕴卿不懂,他深夜造访,定是有何要事,不然他一个天都俘虏,怎会劳得文使大驾。
“爵次一编的统领私自擅闯天都边界,在夕州城外被俘。”
蕴卿安静地垂头倾听,淡褐色的长发顺溜地滑过肩头,月色下掩映他秀丽的容颜。
“而你,本是天都人。”文使突然转身,直视眼前盯着地面的人儿,“你知道我的意思。”
蕴卿缓缓抬头,望着天上残月,淡淡舒了口气,这样是最好的安排。作为人质,交换爵次统领回来。
“这是一些银子和食物,你且带上。”文使递过布包,虽然他并无恶意,可是若因他一个妖魅的男人而让双方大动干戈,置千万百姓于水深之中,他办不到。看情形王是不打算拿他交换,这种时候,恐怕也只有偷偷放他回去,希望可以换得一段时日但平。
蕴卿伸手接过布包,点头称谢。这明明就是他日思夜想的结果,可为什么几日后他的心里竟然有了一些爵次的牵挂?
是何时开始,心底会突然出现他温柔的笑,轻轻的,淡淡的,即便是远远望着他,也让他的心暖暖柔柔,悠悠淡淡。
蹑手蹑脚进来,轻柔地吩咐宫娥好生照料。望他一眼便走。
他从来没有碰过他,侵犯他,从来只是安静地陪着他,甚至从不说一句话就赚嘴角却始终挂着幸福温柔淡然的笑,让他心底的波一层层悄然荡开……
“我已经派人通知亓官昭放你回去,今夜子时一过,侧宫门会打开,你乔装逃出,直奔夕州。”文使吩咐,这样应该可以挽回小统领一时冲动侵犯夕州的过错吧……
绝代佳人难得,倾国,花下见无期。
一双愁黛远山眉,不忍更思惟。
闲掩翠屏金凤,残梦,罗幕画堂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