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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雀钗,红粉面,花里暂相见……
如我意,感君怜,此情须问天……
爵次宫中庭院,石桌上摆放着令人垂涎叼点水果,精致的酒杯倒在桌上,在月光下璀璨生亮,显出温热的气息。残花于夜后垂下脑袋,哀伤明媚消逝。
柔风过,催竹摇,怜人伤。
一袭白衣靠着石桌而坐,似乎喝了不少,摊在桌上,枕于手臂小睡。
散乱的发垂在肩头,从石桌上洒下,黑色瀑布一般倾泄,微红的脸颊,一道泪痕最终归于衣袖,似干似润,似伤似悲。微颤的睫毛蹭着丝质的衣袖,蹙着的眉好似一个重重的结,菱唇微微张着,吃力地想要呼出心中的哀伤。
他终归,还是没能回到天都。
他想回去吗?那里有伤害他的人存在,回去意味着耻辱,他还有脸面回去吗?
他想留下吗?他本长在天都,天都有养他的妈妈和从小就在一起的姐姐们,他还要寻到亲生母亲。留在爵次,不过是一介俘虏,除了爵次王,所有人都把他当祸害看待。
上天!他蕴卿究竟做错了什么事?要这样惩罚他,难道真要他顷刻消失,归于尘土,才能天下太平吗?
蕴卿狠狠攥紧酒杯,紧咬下唇,泪水止不住地滑下。
凌子归每日都来看他,只是从不进屋,远远一望,有时他躺在吊椅上假寐,有时在抚琴做画,有时在侍弄花草,他不言,他也不语,只当从没看到一样,待他走后,才敢舒口气,定定地望着他来时的路。
他一次次要逃走,却都被他“揪”了回来,温柔和淡然一次胜过一次,却明明让他那么不安。
风过,铃声叮当,迷糊之中的蕴卿不由得打了个哆嗦,许是他听错了?无心顾他的蕴卿挪了挪身子,不想醒来。
“蕴卿。”声音来得突然,蕴卿一惊,慌忙抬头。
来者是爵次的王妃,凌子归新婚不久的妻子——凉小小。
“王妃驾到,蕴卿失礼了……”蕴卿只知王妃其人,却并没见过,全靠了凉小小头顶的金色凤冠。蕴卿欠身施礼,王妃深夜到此,定有要事,呵呵,实在是巧了,他不过一介俘虏,竟然三番几次有人深夜来访。
“不必了,免礼。”凉小小冷冷说了句,望了眼蕴卿那摄人心魄的绝美脸颊,“本宫深夜到此,坏了雅兴吧。”
“王妃何出此言,怎么会呢。”蕴卿垂着头,凉小小只能看到他长而浓密的睫毛,心中一阵酸楚涌上。
当她从爵亲王府嫁入宫中,满心欢喜的时候,大婚当日她的夫君凌子归竟一夜未曾露面,在书房批阅奏折到深夜,还特意去看了这个天都的俘虏——蕴卿。她以为不过一介俘虏,她的夫君也是为公事缠身,然而时日慢慢过去,她已然惊觉事态远不如她想象的那样。
人传他秀美似花,高洁胜月,如今她亲眼见了,却只觉此喻不妥。
若说似花,他没有花那般妖娆艳俗;若说胜月,他没有月那般高不可攀。他就是那般独特的自然柔美,实实在在存在于这个污浊乱世之中的清纯洁净,浑然天成,惊为天人。似润玉一般不经任何刻意的雕琢,微微透出些诱人的忧郁,让人不经意间陷入,再也无法自拔。
“今夜月色如水,阁下雅兴,饮酒作赋,我这里有美酒一壶,不如赠予阁下吧。”凉小小将手中精致的酒壶递至桌上,陶瓷与石桌的碰撞声清脆叮当。
“……王妃赏赐,蕴卿感激不尽。”
“不必多礼,此酒是西域小国进贡而来,香飘四溢。”凉小小垂着眼帘兀自说着,伸手将蕴卿的酒杯斟满举向蕴卿,“尝尝看。”
“……”蕴卿顿了片刻,缓缓伸手接过酒杯,双臂异常沉重。
凉小小望着满满的酒杯,嘴角突然溢出一丝阴冷的笑……
烟月寒,秋夜静
罗幕下,绣屏空